于貴勤
于貴勤今年56歲,已過退休年齡,縣里市里挽留她再干兩年,這正好遂了她的心愿。目前,于校長已專事管理與服務工作,燒鍋爐就是她的日常工作之一。冬天,山里天黑得早,四點多鐘太陽就落山了,這時,于校長走進學校食堂后面的小平房,抱出一捧引火用的柴禾,來到鍋爐房,將柴禾填進鍋爐,一番忙碌后,火升起來了,一鏟鏟壓上煤,便關上爐門。于校長說30分鐘左右,水就開了,到時再來合上電閘送水,那時,孩子正好回到宿舍。約莫半小時后,我又隨于校長走進鍋爐房,水溫已達60度,她合上電閘送水。此后,她就開始清理爐子里的煤渣,幾十次地彎腰將煤渣掏出來,一簸箕一簸箕地送到鍋爐房門口的手推車上,然后,推出校門,集中堆放。
承德取暖時間從當年10月中旬到次年4月中旬,學校取暖每年要燒掉近十噸煤,都要于校長一鏟鏟填進爐子,爐渣再一點點地掏出來,每個程序都得40分鐘左右,填煤、出渣都要彎腰到90度。如此的工作約兩小時循環一次,深夜12點左右,于校長才可以脫掉衣服上床休息一會兒,凌晨三點準時起床,開爐燒水,送水,如此循環,四十分一次,直到天亮,以后休息就再不脫衣服了,她有時回到小房間和衣躺一會兒,有時就坐在鍋爐房的凳子上等時間。凌晨開始送熱水后,于校長還到食堂檢查一下,看暖氣是否送到位,因為從鍋爐房到食堂有一段管道是露天的,她怕食堂供不上暖,孩子們沒熱水用。
當晚,承德夜間溫度降到零下17度,師生們都已進入夢鄉,56歲的于校長一次又一次的進出鍋爐房,忙碌著,干著通常是男人們干的活。記者計算了一下,一夜辛勞,斷斷續續,她只睡4小時左右。
到目前,記者還沒見過第二個燒鍋爐的校長,而且這她這一燒就是8個年頭。于校長為什么要親自燒鍋爐呢?在暖烘烘的鍋爐旁,于校長給出了幾個原由。一是自己燒鍋爐心里踏實,能保證孩子不受凍,請別人燒她睡不著覺,鍋爐一旦出事,后果不堪設想。孩子安全是天大的事,學校20多年來從未出過事,她要保持下去。為了安全高效燒好鍋爐,于貴勤不恥下問,拜師學藝?,F在每次要離開鍋爐房,總牢記重復著她們自己總結出的關閉壓火閘等八個步驟才放心離去。二是節約開支,要是請專門的工人來燒鍋爐,勢必增加學校支出。三是保證教學質量,如果老師輪流燒鍋爐,肯定要影響教學。還有一條就是,于校長堅信,孩子們看到校長親自燒鍋爐,能自覺認真地學習,還將影響到他們的一生,老師們看到校長燒鍋爐,也能夠做到勤奮教學。說到此于校長神秘一笑。
在鍋爐房的地上,記者看到一個新的電機,于校長說,前兩天她聽到電機聲音有異常,請來電工給瞧病,電工說機器連續工作時間太長了,需要休息。離放寒假還有些日子,于校長怕機器壞了供不了暖,凍著孩子們,就買了臺電機備用。尤其是節假日,老師學生都回家了,但鍋爐房不能離人,需要定時開機循環水,以防供暖管道凍裂。由此,老師們便說于校長不知疲倦,比機器還能頂。
于校長一人還身兼廣播員、倉庫保管員、圖書管理員等多項工作,她身邊有幾大串鑰匙,記者惦了惦,能有2斤多重。老師粗略估計了一下,于校長奔忙在學校的各個角落,每天至少要走二三十里的路。校園里誰有事,就敞口嗓子叫一聲于校長,她聽到后便答應一聲。12月15日,記者還沒有起床,就聽對過的圖書室熱鬧了起來,原來是忙碌了一夜的于校長在向孩子們出借圖書。于校長說孤山小學孩子們每個學期能讀到20本以上的這課外書箱。這個數字令記者很詫異。
剛參加工作時,于貴勤在縣里的一個重點小學任教,因責任心強,成績突出,1990年,她被派到三家鄉孤山小學任校長。這是一個全縣有名的窮村,身處大山,交通不便,地勢高寒,年無霜期僅為115天,學校殘破不堪,連屋頂都沒有,學生們幾乎就是露天上課。學生想來就來,不想來便不來了,根本談不上入學率、鞏固率。分配給他們一家四口的宿舍18平方米,進門得先低頭,屋里陰暗潮濕,鍋臺連著坑,鍋臺上竟然長出了蘑菇。兩個孩子死活不愿進去。
面對這種狀況,于貴勤沒有絲毫的退縮,橫下一條心要干出點樣兒來。二十年里,她把事業當作生命,她把學校當作自己的家,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。沒有人知道他這二十年中吃過多少苦、流過多少淚、求過多少人、跑過多少路、承受著多大的壓力……,但人們卻看到了如今的孤山小學,在各級黨和政府的關注下,經過于貴勤和同事的不懈努力下,入學率、合格率、鞏固率達100%,成為北方深山區教學質量、教學條件、師生素質、管理水平等各項工作一流的學校,一舉成為省內外的知名單位。
老教師呂明學向記者講述了幾件于校長愛校如家,愛生如子的小事。一次于校長外出開會,看到一個地方正在拆遷,有些居民遺棄的衣服被褥眼看就要被埋掉,她不顧一切地沖進去搶了出來,回家漿洗后,給住宿的孩子們使用。還有一次,看到一個寫毛筆字的人筆筒里有好些筆,她想向人家要一支舊的,結果人家了解情況后送了她一支新筆,學校搞宣傳寫標語有了毛筆。1993年,于貴勤到承德市參加十杰教師表彰大會,她發現賓館角落堆著一堆破舊桌椅,她眼睛一亮,找賓館詢問,負責人痛快地給了她。“這是我們學校第一次改善辦學條件,從此,我們的桌椅‘鳥槍換炮’了”至今,說起這事來,于貴勤還喜不自禁。孤山的鄉親都記得,村里李德福、李德民、李德新三兄弟,自幼喪父,母親改嫁,是于貴勤賣掉老家的新房,把三兄弟當作親生孩子撫養成人,如今三兄弟一個成為技工、一個當上經理、一個上了大學。很難想象,加上自己的兩個孩子,一共五個孩子的七口之家的大家庭,她是如何支撐下來的。鄉親們說于校長做的這些事象望不到頭的大山一樣,說也說不完。
2010年秋季學期分配來的教師蘭麗麗說校長比親媽還親,去年她和同學劉建華一同來孤山小學報到后,第二天準備回家,早晨起床發現于校長給她倆留了張便條,還有一袋水果,條子上囑咐她們路上注意安全,為自己因為要到學區開會,不能送她倆感到抱歉,還為兩老師準備了一袋西紅柿,說明是自家種的,無公害,并特別注明——已洗。蘭教師說看了讓人心里暖暖的。蘭老師說看到校長整天在學校東奔西跑忙個不停,我們想替她燒鍋或干些其他雜務她也不讓,我們只能全心教學來報答校長的關愛。于貴勤說校長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,我就是要把大家聚攏在一起,抱成團,才能把教學搞上去。
孤山小學自2003開始寄宿制后,采取老師輪值制度,每晚有兩名老師與學生食宿在一起,于校長帶頭值周一的晚班,因為孩子剛從家中回到學校,常有在家吃壞了鬧肚子的。值班老師比較辛苦。值班老師不僅照管學生睡覺,還負責課外輔導,心靈導師之責。老師與學生情同手足,教學相長。于校長不無驕傲的說,這么多年來學校沒有打架罵人的,堪稱奇跡。孤山這個偏僻的山區小學因為住宿舒適,學習輕松成績好,伙食費每人半年僅交300元,還能吃飽吃好,四鄰八鄉的學長老相把孩子往孤山送,目前孤山小學有30多名學區外學生就讀,節假日總有部分學生不愿回家,說學校吃得比家里好,其實于校長明白,孩子們是要留下來陪自己。
記者看到,孤山小學電腦教室、實驗室、儀器室、圖書室一應俱全,特別是文化長廊,極具創意,一條近百米的走廊,上下左右四面均布置了各種文化歷史知識,下自天文下至地理,古今中外無所不包,圖文并茂,色彩繽紛,朗朗上口,易于記憶,成為孩子們課余時間最愛光顧的地方。幼兒園里的玩具琳瑯滿目,跟城里的幼兒園不相上下。食堂更是寬敞明亮,近200個坐位供師生同時就餐還有富余。廚房內,削皮機、電烤箱、消毒柜配備齊全。老教室改造的學生宿舍,內外粉刷一新。校園內的墻壁被裝飾成主題文化墻。一圈看下來,全然沒有尋覓到村小過去那怕是一點點的陳舊痕跡。變了,山村一個現代意義的小學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生機勃勃。
談及二十多年的教學與管理體會,于校長篤信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這名話。她說“教育沒有轟轟烈烈,只是一件一件小事。小事做久,做好,功到自然成。”二十年來,于貴勤除了英語什么都教,每年都是她的課時最多,那個老師生病,那個老師結婚生子,她都義無反顧地頂上去。孤山小學從來不補課,向課堂四十分鐘要效益。老師們的備課筆記,她要逐個檢查;老師們的課堂講授,她要挨個去聽。記者看到她的聽課筆記,“反思”日記記了一大摞。孤山小學老師也從來不拖堂,不加課,每天只上六節。第七節課是于校長于2003年倡導開設的“音樂練字”課,每天下午組織學生伴隨《二泉映月》等優美旋律進行30分鐘的漢字練字,陶冶師生情操,培養審美情趣,師生都受益匪淺。這正是于校長“深積淀、厚底蘊。自然環境生長出的幼苗才能參天!”育人理念的體現。如今,從孤山小學走出去的學生,有許多成了全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、研究生、博士生。
記者粗略統計了一下于貴勤所獲得的榮譽,由縣優秀黨員、模范教師到全國模范教師、全國三八紅旗手、全國勞動模范、十七大黨代表,共有各項榮譽將上百項。有著這么多榮譽的于校長多次謝絕領導將她調到縣市工作的好意,整天樂呵呵的忙碌著。她說你們不要老是覺得我有多么多么的辛苦,累雖累點,但我自己并不覺得苦,一天收到孩子們幾百個問好,能為他們做點事兒我感到很幸福,心里高興著呢。只要孩子們幸福,老師幸福,黨放心,人民滿意,我就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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